郑隐走后,西坡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秋天到了,地里庄稼熟了,金黄一片,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。村里人忙着收割,打谷,晒粮,脸上都是笑。
葛洪和鲍姑也忙。回春坊的病人还是那么多,徒弟也收了十几个,每天教他们认字、辨药、学医理,忙得脚不沾地。晚上,两人就在丹房里,研究炼丹,补全《玉函方》,日子充实得很。
只是偶尔,葛洪会看着南方发呆。
鲍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从岭南回来后,葛洪就常常念叨“交趾的丹砂”、“勾漏的洞天”。他是在《金丹篇》和葛玄的手札里看到过记载,说交趾郡(今越南北部)盛产上等丹砂,色如朱,质如脂,是炼丹的绝佳材料。而勾漏县(今广西北流市)有个勾漏洞,是道书里记载的“第二十二洞天”,据说里面有地脉灵泉,适合修炼。
“你想去?”这天晚上,鲍姑在灯下缝衣服,忽然问。
葛洪正在看一本从岭南带回来的药书,闻言抬头:“去哪儿?”
“交趾,勾漏。”
葛洪沉默了一会儿,放下书:“想。但不容易。交趾是南疆,山高皇帝远,瘴疠横行,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。勾漏县更偏,听说县令空缺好几年了,没人愿意去。”
“那你还想去?”
“想。”葛洪眼神坚定,“炼丹需要好丹砂,中原的丹砂,要么成色不好,要么被道观、朝廷垄断,咱们弄不到。交趾的丹砂,是野矿,没人管,只要能到那儿,就能采。勾漏洞是洞天福地,在那儿修炼,进境能快十倍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我听说,交趾那边,有种‘不死草’,据说能起死回生。我想去找找,万一能找到,炼出真正的‘不死丹’,那能救多少人?”
鲍姑停下手里的针线,看着他:“所以,你想去当勾漏县令?”
葛洪苦笑:“想是想,但朝廷能答应么?我无门无路,就凭在西坡这点名声,想让朝廷派我去那种地方当官,太难了。”
鲍姑想了想:“也不一定。现在朝廷南渡,正缺人手。尤其是交趾、岭南这些偏远地方,没人愿意去。你如果主动上书,说愿意去,说不定朝廷就准了。毕竟,你当过都尉,平过乱,安置过流民,也算有点政绩。”
葛洪眼睛一亮:“你说得对。我可以试试。只是……要是真去了,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鲍姑毫不犹豫,“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交趾怎么了?岭南咱们不也闯过来了?只要咱们在一起,哪儿都一样。”
葛洪心里一暖,握住她的手:“谢谢你,鲍姑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鲍姑脸一红,低头继续缝衣服,“不过,上书之前,你得先把西坡的事安排妥当。你娘的身体,回春坊的徒弟,地里的庄稼,都得有人管。”
“嗯。”葛洪点头,“我想让王虎、刘三他们管地,阿木和小芹管回春坊,再请陈阿婆照顾我娘。有他们看着,我放心。”
两人商量了一夜,决定试试。
第二天,葛洪开始写信。
这信是写给朝廷的,不能随便写。他斟酌了又斟酌,改了又改,最后定稿。
信中,他先简单介绍了自己——丹阳葛洪,曾任句容将兵都尉,平定兵变,安置流民。然后说,听闻交趾郡勾漏县县令空缺,百姓无主,愿毛遂自荐,前往任职,治理地方,安抚百姓。
接着,他笔锋一转,说自己在医术、丹道上略有心得,愿在勾漏县推广医药,治病救人。又听说交趾盛产药材,想去采药研究,若能有所得,可献于朝廷,惠及天下。
最后,他表态,不求高官厚禄,只求一方安宁,能为朝廷守好南疆门户。
信写好了,葛洪又誊抄了三份。一份托人送去建康(今南京)的朝廷,一份送去丹阳郡府,一份自己留着。
信送出去后,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朝廷的回应,没那么快。建康离西坡千里之遥,信使一来一回,至少得两个月。这两个月,葛洪和鲍姑照常过日子,只是心里多了份期盼,也多了份忐忑。
深秋时,地里庄稼收完了,粮食入仓。西坡的三百多口人,今年收成不错,交了租税,剩下的够吃到明年夏天。人人脸上都有笑,说这是葛先生和鲍姑娘带来的福气。
葛洪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如果他真去了交趾,这些人怎么办?他答应过要带他们过好日子的。
王虎看出他的心事,找他喝酒。
“都尉,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王虎闷了口酒,首截了当地问。
葛洪没瞒他:“可能。我上书朝廷,想去交趾当勾漏县令。”
“勾漏县?那地方我听行商说过,鸟不拉屎,去那儿干啥?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52 章 第52章 上书朝庭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