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复,不冷不热,没说准,也没说不准。意思是,你先去交趾看看,如果觉得能行,朝廷再考虑让你当县令。
葛洪拿着公文,心里明白,朝廷这是不放心。毕竟他无门无路,突然说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当官,朝廷难免怀疑他的动机。让他先去探路,既是考验,也是拖延。
“去不去?”鲍姑问。
“去。”葛洪斩钉截铁,“朝廷让探访,咱们就去探访。等咱们在交趾站稳脚跟,做出成绩,朝廷自然就准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走?”
“开春就走。冬天路难走,等开春暖和了,咱们就出发。”
决定了要走,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。
交趾远,路难行,而且多瘴疠,毒虫猛兽,必须准备充分。葛洪和鲍姑开始囤积药材——避瘴丹、解毒丹、金疮药、益气丹,能炼多少炼多少。又准备了厚实的衣服、帐篷、干粮、清水。
王虎他们知道葛洪要走,也来帮忙。刘三弄来几张上好的弓,说交趾山林密,打猎防身用得着。赵西打了十几把精钢匕首,一人一把,贴身带着。阿木和小芹哭得稀里哗啦,说师父一定要回来。
周氏也知道了,没哭,只是拉着葛洪和鲍姑的手,一遍遍叮嘱:“去了那边,万事小心。娘在这儿,有王虎他们照顾,没事。你们好好的,娘就放心了。”
葛洪跪在母亲面前,磕了三个头:“娘,儿子不孝,不能常侍奉在您身边。等儿子在那边安顿好了,就接您过去。”
周氏抹着眼泪:“好,好,娘等你。”
腊月里,葛洪和鲍姑在西坡成了亲。
没大操大办,就请了王虎、刘三、赵西这些老兄弟,还有村里的老人,在回春坊摆了几桌。菜是自家种的,肉是山里打的,酒是自家酿的。简单,但热闹。
拜了天地,拜了高堂,夫妻对拜。周氏坐在上首,看着一对新人,笑得合不拢嘴。
入夜,客人散了。葛洪和鲍姑回到新房——就是原来葛洪那间屋,重新布置了一下,贴了红喜字。
红烛摇曳,映着两人的脸。
“鲍姑,”葛洪握着她的手,“跟着我,让你受苦了。”
鲍姑摇头:“不苦。有你,去哪儿都不苦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窗外,雪花静静飘落,覆盖了西坡的山野。
炉火不熄,丹心不改。
而新的旅程,即将开始。
开春,雪化了,柳树发了新芽。
葛洪和鲍姑收拾好行装,准备出发。两匹马,驮着药材、衣物、干粮。葛洪腰佩短剑,背挎长弓。鲍姑一身利落的劲装,腰间挂着药囊,手里握着根藤杖——是郑隐留下的,说是能驱虫避瘴。
西坡全村人都来送行。周氏被陈阿婆扶着,站在最前面,眼圈红红的,但没哭。
“娘,我们走了。”葛洪跪下,又磕了三个头。
“去吧,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周氏摆摆手,声音发颤。
鲍姑也跪下磕头:“伯母,您保重身体,等我们安顿好了,就接您过去。”
“好,好,你们也要好好的。”
起身,上马。葛洪最后看了一眼西坡,看了一眼这片他亲手开垦、安顿的土地,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然后,一抖缰绳。
“驾!”
两匹马,一前一后,踏上了南下的路。
王虎他们在后面喊:“都尉!鲍姑娘!早点回来!”
葛洪回头,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再不回头。
路还长,不能回头。
这一去,山高水远,前路未卜。
但既然选择了,就得走下去。
为了丹砂,为了洞天,为了那传说中的“不死草”,也为了心中那点不灭的丹火。
马蹄声嘚嘚,扬起一路尘土。
南疆的丹心之旅,开始了。
从西坡出来,葛洪和鲍姑没急着往南赶。两人先去了趟建康——现在的都城,得让朝廷知道,他们真的要去交趾,而且是有备而去。
路上走了二十多天。越靠近建康,流民越多,景象越萧条。两年前那场“永嘉之乱”,匈奴人攻破洛阳,皇帝被俘,中原大族纷纷南逃,在建康重新立了朝廷,史称“东晋”。可朝廷是立起来了,江山却残破不堪。北边是胡人铁骑,南边是山越叛乱,中间是流民遍地,盗匪横行。
葛洪看着路边的惨状,心里发沉。他想起西坡那三百多口人,能吃饱饭,有地种,有病能治,简首是乱世里的桃源。可这样的桃源,太少太少了。
“这世道,真要好好炼几炉丹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丹?”鲍姑问。
“救世的丹。”葛洪看着远方,“不光是治病的丹,是能让这天下少些战乱,多些安宁的丹。”
鲍姑沉默。她知道葛洪说的是理想,是遥不可及的东西。但她就喜欢他这点——明知不可为,偏要为之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53 章 第53章 葛洪和鲍姑成亲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