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谷出来,又走了七八天,人困马乏。
这一路见到的景象越来越惨。路边的村庄十室九空,田地里长满了荒草,偶尔看见几个人,也都是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。有时还能看见路倒——饿死的,病死的,就那么躺在路边,没人收尸。
葛洪让队伍尽量绕开大路,走小路,虽然难走,但安全些。可小路也不安全,有次遇上一伙溃兵,想抢他们的马和粮食。王虎带人拼命,死了三个兄弟,才把那伙溃兵打跑。
那天傍晚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。葛洪正在给受伤的兄弟敷药——用的是从山谷里采的三七,捣碎了敷在伤口上,止血效果不错。
忽然,听见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声。
很尖利,很凄惨,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警觉起来,抓起武器。葛洪示意大家别动,自己带着王虎、刘三,悄悄摸过去看。
声音是从山坳另一头传来的。翻过一道土梁,看见下面有片树林,林边有辆翻倒的牛车,车旁围着七八个人,看打扮像是流民,但手里都拿着棍棒、柴刀。
牛车边,一个老汉倒在血泊里,一动不动。一个少女被两个汉子架着,拼命挣扎,哭喊着:“放开我!爹!爹!”
“老实点!”一个疤脸汉子甩了少女一耳光,“再叫,连你一起弄死!”
旁边几个人在翻牛车上的东西,翻出些瓶瓶罐罐,还有几卷书。
“大哥,都是些破书和药罐子,没什么值钱的。”一个人啐了一口。
疤脸汉子皱眉,看向那少女:“说,钱藏哪儿了?”
少女满脸是泪,头发散乱,但眼睛很亮,瞪着疤脸汉子:“我们没有钱!我们是行医的,这些是医书和药材!”
“行医的?”疤脸汉子咧嘴笑了,“那正好,绑了你,让那些大户出钱赎!”
葛洪在土梁后看得清楚。他转头对王虎低声说:“你带五个人,从左边绕过去。刘三,你带五个,从右边。听我信号,一起上。”
“都尉,这些人看着就是流民,不是惯匪,用不着这么小心吧?”王虎说。
“小心点好。”葛洪说,“尽量别杀人。”
王虎、刘三点头,分头去了。
葛洪留在原地,观察着。那少女还在挣扎,但力气小,挣不脱。架着她的两个汉子嘻嘻哈哈,动手动脚。
葛洪心里一股火窜上来。他抽出腰刀,但想了想,又插回去。从地上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,掂了掂。
下面,疤脸汉子己经不耐烦了,挥手:“带走!找个地方卖了,还能换点粮食!”
几个人拖着少女要走。就在这时,葛洪把石头猛地朝疤脸汉子扔过去!
石头没砸中人,但“砰”一声砸在牛车上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谁?!”疤脸汉子厉声喝问。
葛洪从土梁后站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慢慢往下走。
“放开那姑娘。”他说。
疤脸汉子看清只有一个人,还是个年轻小子,松了口气,狞笑:“哪来的小子,多管闲事?活腻了?”
葛洪不说话,继续往下走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胸口那个油纸包微微发热,身体里气流循环,让他心跳平稳,呼吸均匀。
走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,停下。
“我说,放开那姑娘。”他又说一遍。
疤脸汉子使个眼色,两个汉子提着柴刀朝葛洪走来。葛洪没动,等他们走到面前,挥刀砍来时,忽然侧身,右手闪电般伸出,抓住一个汉子的手腕,一拧。
“啊!”那汉子惨叫,柴刀脱手。
葛洪顺势一推,把他推得踉跄后退,撞在另一个汉子身上。两人滚作一团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。疤脸汉子还没反应过来,葛洪己经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……”
葛洪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一拳砸在他脸上。不是很快,但很重,带着身体里那股气流的劲。疤脸汉子闷哼一声,仰面倒下,鼻血首流。
其他几个人吓傻了,愣在原地。
就在这时,王虎、刘三从两边冲出来,刀枪并举:“不许动!”
七八个人,一下被围住了。见对方人多,还有兵器,都扔了棍棒,跪地求饶。
葛洪没理他们,走到牛车边。那老汉还有气,胸口一道刀伤,血还在流,但不算深。他赶紧撕下衣襟,按住伤口。
“姑娘,有药么?”他问那少女。
少女己经挣脱了,扑到老汉身边,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她爬到牛车边,在翻乱的瓶罐里找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葛洪。
“金疮药……我、我自己配的。”她抽泣着说。
葛洪接过,打开闻了闻,是三七、白及的味道,成色不错。他撒在伤口上,又用布条包扎好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22 章 第22章 山谷外的哭喊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