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葛洪在火堆边,借着火光,一字一字地看那三卷竹简。
有些字不认识,有些药名没听过,但他硬看。看懂了七八成。这书确实实用,比如发热,用柴胡、黄芩;腹泻,用黄连、木香;外伤出血,用三七、白及。都是山里能采到的药。
而且书里还讲了“针灸”——用针扎穴位治病。这个葛洪完全不懂,但记住了几个常用穴位:合谷、足三里、内关……
看到后半夜,眼睛都花了。但他不困,身体里那股气流在缓缓循环,让他精神集中。
他忽然想起残卷里关于“丹”和“药”的论述。
残卷说:“丹者,药之精;药者,丹之粗。明药性,可知丹理;通丹道,可精医术。”
意思是,丹药本是一家。懂药性,才能炼丹;懂炼丹的道理,医术才能精进。
而他,既有葛玄的医书,又有《太清丹经》残卷,还有那包不知名的暗金色粉末,和刚刚突破的炼气二层……
这难道是……机缘?
葛洪抬起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星星很亮,一颗一颗,冷冷地挂着。
他想起了西坡那三百多口人,想起了陈老栓浑浊的眼睛,想起了这一路上死去的兵丁。
如果,他能把医术学会,把炼丹弄懂,是不是就能救更多的人?
这个念头一起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第二天,葛洪把队伍里识字的几个人叫来,让他们抄医书。
竹简太脆,经不起翻,得抄在纸上。好在出来时带了些纸笔——原本是准备写军报用的,现在派上用场了。
葛洪自己也开始学。他先认草药,带着人在山谷里转,对照医书上的图,一种一种找。还真找到了不少:柴胡、黄芩、金银花、薄荷、车前草……
采回来,晒干,分类收好。
然后学方子。最简单的先来——治风寒的“麻黄汤”,西味药: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。山谷里有麻黄,有甘草,桂枝和杏仁没有,但医书说了,没有可以替代。
他试着熬了一锅,给几个风寒的兵丁喝。第二天,症状真轻了些。
这下,所有人都信了。生病的都来找他,没病的也来学,想着以后能用上。
葛洪来者不拒,一边治,一边教。他发现,教别人的时候,自己理解得更深。而且,在辨认草药、熬制药汤的过程中,他对“药性”有了实实在在的感受。
比如麻黄,辛,温,发汗。拿在手里,能感觉到一股“冲”的气,像这药本身就想往外散。甘草,甘,平,调和。拿在手里,是“缓”的,温润的。
这种感觉很模糊,但确实存在。而且,当他调动身体里那股气流,去“感受”草药时,那感觉更明显。
这难道就是残卷里说的“以气辨药”?
葛洪不知道,但他照着做。每天除了安排队伍的事,就是认药,采药,制药,治病。晚上,在别人都睡下后,他点起一小堆火,对着医书和残卷,对照着看。
医书讲“药性”:寒热温凉,辛甘酸苦咸。
残卷讲“丹理”:阴阳五行,相生相克。
看似两套东西,可看深了,发现底层是相通的。药性分阴阳——寒凉为阴,温热为阳。丹理也分阴阳——水火既济,阴阳调和。
医书讲“君臣佐使”——一副药里,有主药(君),有辅药(臣),有协调药(佐),有引经药(使)。
残卷讲“主辅配伍”——一炉丹里,也有主药,辅药,引药,化药。道理一模一样。
葛洪越看越入迷。有时候看着看着,天就亮了。
他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门,门后是一个巨大的、相互连通的世界。医术,丹道,炼气,看似不同,其实都是这个世界的不同侧面。
而他,刚刚摸到门把手。
在山谷里住了半个月,生病的都好了,队伍也休整得差不多了。粮食快吃完了,得继续走。
出发前那天晚上,葛洪一个人在河边坐了很久。
怀里揣着那三卷医书的抄本——原本的竹简太珍贵,他包好,贴身藏着。还有那包暗金色粉末,还在发热,但热度比以前温和了,像在适应他的体温。
身体里的气流,经过这半个月的调息、采药、辨药,又浑厚了一些。循环一周,只需要七八次呼吸。而且,他发现自己能“内视”了——不是真的看见,而是能清晰感觉到气流在经脉里走的路径,哪里有阻滞,哪里通畅。
这应该是炼气二层稳固了。
可这点本事,在这乱世里,还是太弱。
他需要更多。需要更深的医术,需要真正的炼丹术,需要更强的修为。
而这些,都需要时间,需要安静,需要资源。
可这乱世,最缺的就是这些。
正想着,王虎走过来:“都尉,都收拾好了。明天一早走?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21 章 第21章 涉足医术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