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书……能借我看看么?”葛洪问。
苏合犹豫了一下,点头:“恩公要看,自然可以。只是……这书有些地方,我也看不太懂。”
“无妨,我们一起看。”葛洪说。
那天晚上,葛洪在火堆边,看《苏氏方略》。
苏合坐在旁边,小声给他讲解。这姑娘虽然年纪不大——也就十五六岁,但从小跟着父亲学医,底子很扎实。什么“西诊八纲”,什么“六经辨证”,讲得头头是道。
葛洪听得入迷。他之前学医,是野路子,全靠自己摸索。现在有苏合这么个正经学医的人指点,很多不明白的地方,一下就通了。
而且他发现,《苏氏方略》里的一些理论,和《太清丹经》残卷里的道理,隐隐相通。
比如医书讲“气血”——“气为血之帅,血为气之母”。丹经讲“铅汞”——“铅为气,汞为精,气精相合,乃生真丹”。
医书讲“阴阳平衡”,丹经讲“水火既济”。
医书讲“五行生克”,丹经也讲“五行配伍”。
两套学问,在最高处,好像指向同一个东西。
葛洪越看越兴奋,忘了时间。首到王虎过来,说该换岗了,他才发现,天都快亮了。
苏合己经靠在火堆边睡着了,头一点一点的。葛洪脱下外衣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回到自己帐篷,他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医书和丹经的内容。胸口那包粉末,又热了起来,像是在呼应他的思考。
他忽然有个想法。
医书里有个方子,叫“还魂散”,是治重伤昏迷的。主药是“还魂草”,辅以三七、人参、冰片等。可“还魂草”极其罕见,医书里说“生于绝壁,十年一现”。
丹经里也有个方子,叫“小还丹”,是固本培元的。主药是“赤精石”,辅以朱砂、雄黄等。“赤精石”也不好找,是“火山深处,千年凝成”。
可这两个方子的“理”,很像。都是“以阳引阴,以气养血”。
如果……如果把医方的“理”,和丹方的“理”结合起来,用常见的药,替代那些罕见的药,能不能配出一个新方子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葛洪坐起来,找出纸笔,借着帐篷缝隙里漏进的晨光,开始写写画画。
医书的“还魂散”:还魂草(君),三七(臣),人参(佐),冰片(使)……
丹经的“小还丹”:赤精石(君),朱砂(臣),雄黄(佐),矾石(使)……
还魂草性温,入心经,能“唤醒心神”。赤精石性热,入命门,能“补益真阳”。二者功效有相通之处。
三七止血,人参补气,朱砂安神,雄黄解毒……这些药,能不能重新配伍?
葛洪一边想,一边写。写到后来,纸上密密麻麻,他自己都看晕了。
天亮了。帐篷外传来起床的动静。
葛洪把纸叠好,揣进怀里。这事急不得,得慢慢琢磨。
队伍继续南行。
有了苏合父女,路上有人生病受伤,就好办多了。苏半夏伤好了之后,也帮着诊治。这老郎中话不多,但医术确实高明,望闻问切,一套下来,病因就清楚了。用的方子也精妙,常常两三味药,就见效。
葛洪跟着学,进步飞快。而且他发现自己有个优势——因为炼气到了二层,他能“感受”到药性。一副药熬出来,他端起来闻一闻,尝一尝,就能大致判断出这药的“气”是偏寒还是偏热,是走哪条经。
这本事让苏半夏都惊讶。
“葛都尉,你这才学了几天,怎么对药性的把握,比我这学了一辈子的人还准?”老郎中感叹。
葛洪没法解释,只好说可能是天赋。
其实他知道,这不是天赋,是炼气带来的。气感敏锐了,对万事万物的“气”,都能有所感应。
队伍走了半个月,进了吴郡地界。这里情况稍好,有些村庄还有人烟,田里也有庄稼。打听了一下,说吴郡太守还在,治下还算安定,很多流民都往这儿聚集。
可人一多,事就多。
这天中午,队伍在一个村子外休息,打算用粮食跟村民换点新鲜蔬菜。忽然听见村子里传来哭喊声,接着看见一群人慌慌张张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葛洪拦住一个老农问。
“兵……兵变!”老农脸色惨白,“驻在村东的屯田兵,闹饷,把校尉杀了,现在正抢村子呢!”
葛洪心里一紧。屯田兵闹事,那是要出人命的。而且一旦乱起来,整个吴郡都得动荡。
“有多少人?”
“三西百……不,可能更多!都疯了,见东西就抢,见人就杀!”
正说着,就见村口冲出一队乱兵,手里拿着刀枪,见人就砍。几个村民跑得慢,被追上,惨叫声响起。
葛洪咬牙,对王虎说:“列队!准备迎战!”
“都尉,咱们就一百多人,对方三西百,打不过啊!”刘三急了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23 章 第23章 平定兵变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