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碎石滚落的声音。
“小心！”葛洪大喊，同时往前扑倒。
几乎同时，十几块拳头大的石头从两边石壁上滚下来，砸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。有个兵丁躲得慢，被砸中肩膀，闷哼一声。
“上头有人！”左边山坡上传来刘三的喊声，“右边也有！”
葛洪爬起来，抬头看。雾气里，隐约看见石壁中段有几个黑影在动。不多，左边三个，右边两个。
“别放箭！”葛洪对身后喊，“原地戒备！”
他不想杀人。至少现在还不想。
石头又滚了一轮，这次大家有准备，都躲开了。但这么被动挨打不是办法，葛洪心一横，扯着嗓子朝上面喊：“山上的好汉！我是句容县新任将兵都尉葛洪！可否下来一叙！”
声音在峡谷里回荡，嗡嗡作响。
石头停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上面传来一个粗嘎的嗓音：“叙什么叙？滚回去！再往前，下次就不是石头了！”
“我要见你们当家的！”葛洪继续喊，“有事商量！”
上面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那个声音说：“你等着！”
人影消失了。
葛洪和手下在原地等了约莫一刻钟，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正疑惑，忽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。
从坳子深处，雾里，走出一个人。
那人走得不快，一步一步，很稳。
等走近了，葛洪才看清模样——三十多岁，国字脸，皮肤黑糙，胡子拉碴。身上一件破旧的短褐，打着补丁，但洗得还算干净。腰上别着把柴刀，手里拎着一张弓，就是普通猎户用的那种。
他走到离葛洪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住，上下打量葛洪。
“你就是那个小娃娃都尉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和刚才喊话的一样，粗嘎。
“是我。”葛洪也打量他，“尊驾是？”
“山里人，姓张，排行老三，都叫我张老三。”张老三把弓往地上一拄，“说吧，有什么事，非要见我们当家的？”
葛洪没首接回答，反而问：“昨天是张兄弟喊的话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石头也是你们扔的？”
“是。”张老三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没想伤人，吓唬吓唬。真要动手，你们昨天就得躺下几个。”
“为何不动手？”
张老三看着他，眼神有点怪：“你们是官，我们是匪。但匪也是人，不到万不得己，不想沾人命。”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况且，杀官军，麻烦太大。我们只想混口饭吃，不想被剿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，倒让葛洪高看一眼。
“张兄弟爽快。”葛洪往前走了两步，“那我也不绕弯子。你们在山里，有多少人？”
张老三警惕起来：“问这做什么？”
“如果是几十百来人，靠抢，能抢多久？句容县不是什么富庶地方，商队有限，百姓更穷。你们抢一次，百姓防一次，下次更难。这么下去，要么饿死，要么被剿。”
张老三脸色沉下来：“那依都尉的意思？”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葛洪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山里应该有荒地，能开垦。你们出人，郡里出种子、农具，头三年免赋税。开出来的地，谁开谁种。三年后，按正常田亩交税，但可以比寻常田赋低一成。”
张老三愣住了。
他身后的雾气里，又走出几个人，都是山民打扮，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，远远站着，往这边看。
“你……你说真的？”张老三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是朝廷任命的都尉，说出去的话，自然作数。”葛洪顿了顿，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，放下武器，出山登记。愿意种地的，分地；不愿意的，可以到县里做工，我作保。第二，之前抢的东西，能还的还，不能还的，折算成劳役，以工抵债。”
张老三没说话，眉头紧锁。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山民忍不住喊：“三哥，别信他！官家的人，说话不算话！”
“就是！哄咱们出去，一网打尽！”
张老三抬手，止住他们的话。他看着葛洪，看了很久，才缓缓说：“葛都尉，你这提议……听着是好。可我们凭什么信你？”
葛洪沉默片刻，解下腰间的刀，连鞘一起，扔在地上。
“以此为凭。”他说，“刀在这里，我的人也在这里。你们若不信，可以绑了我，押回山里，见过你们当家的再说。若是陷阱，你们拿我的人头祭旗。”
身后几个兵丁大惊：“都尉！不可！”
葛洪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别动。
张老三盯着地上那把刀，又看看葛洪，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冷笑，是那种带着点无奈、又有点佩服的笑。
“小娃娃都尉，胆子不小。”他弯腰，捡起刀，却没拔，只是拎在手里，“行，我带你见我们当家的。但只你一个，其他人留在这儿。”
“都尉！”刘三在上面喊。
“没事。”葛洪抬头，“你们在这儿等着，天黑前我若没回来，你们就回营，如实报给郡守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11 章 第11章 初遇山匪（中）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，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