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洪定的规矩，头三天还算顺当。
兵丁们虽然怨声载道，可也没敢明着抗命。王虎带着一队人每日巡逻，走的是从县城往西的那条官道——那是进山的必经之路，也是之前被抢过几次的地方。
第西天，出事了。
天刚擦黑，葛洪在营房里看这几日的巡逻记录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门“砰”地被撞开，刘三冲进来，满脸是汗，气喘吁吁：“都、都尉！出事了！”
葛洪心里一紧，站起身：“慢慢说。”
“王队正……王队正那队人，在、在鬼哭坳遇伏了！”
鬼哭坳是官道上一处险地，两边是陡峭的山壁，中间一条窄路，形如咽喉。据说早年常有商队在那儿遇劫，死的人多了，半夜能听见鬼哭，所以得了这名字。
“人呢？”葛洪抓起佩刀——那是从武库里领的，一把普通的制式刀，刃口都有些钝了。
“退回来了，在山口。伤了五个，没死人，但……”刘三喘了口气，“但王队正说，看见匪首了。”
葛洪往外走：“边走边说。”
营门口聚了一堆人。
王虎靠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左肩扎着布条，渗出血。旁边几个兵丁，有的抱着胳膊，有的瘸着腿，都挂了彩。见葛洪出来，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葛洪蹲下，看王虎的伤。
“皮肉伤，不碍事。”王虎咬着牙，脸色发白，“我们晌午过后到的鬼哭坳，进去前我看了，没动静。走到一半，上头滚石头。”
“石头？”
“不大，拳头大小，但多，劈头盖脸砸下来。我们往后退，退到坳口，林子里射箭。”
葛洪皱眉：“看清多少人？”
“没看清，林密。但箭不多，稀稀拉拉的，准头也差，像是吓唬人。”王虎顿了顿，“我们要撤的时候，听见有人喊话。”
“喊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让咱们滚回去，别碍事。还说……”王虎看了葛洪一眼，“还说新来的小娃娃都尉，毛没长齐，就别逞能了。”
周围几个兵丁低下头，不敢看葛洪。
葛洪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“看见喊话的人了？”
“看见了，在对面山梁上，就一个人，穿着破袄子，手里拿把弓。太远，看不清脸。”
“就一个人？”
“就一个。”
葛洪站起身，看向黑黢黢的西山。太阳己经落山了，天边只剩一抹暗红。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
“都尉，”刘三凑过来，小声说，“要不……明天多带点人去？”
“去送死？”王虎啐了一口，“那地方，去再多也白搭。人家在暗，咱们在明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守着呗。他们不下山，咱们不进山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葛洪没接话，只是看着西山。
胸口那个油纸包，又微微发热起来。这几天，他每天睡前都会沾一点粉末含在嘴里。说不清有什么具体变化，但精神确实好了些，睡得少也不觉得累，身上那些淤青也消得快。而且……好像脑子也清楚了些。
就像现在，他听着王虎的描述，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鬼哭坳的地形——他前几日刚看过郡府里的地图。
“明天，”葛洪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，“我亲自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葛洪点了二十个人。
王虎肩上有伤，葛洪让他留在营里。刘三、赵西各带一队，加上葛洪自己，轻装简从，只带三天的干粮和水。
出发前，葛洪把那把钝刀插在腰带上，又从武库里翻出一把短弩——弓他拉不开，弩还能用。箭囊里十支箭，他检查了一遍，箭头都有锈，但还能用。
“都尉，”刘三犹豫了一下，“真要去？”
“不去，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路数？”葛洪背上弩，“走吧。”
二十一个人，默默出了营。
晨雾还没散，官道两旁的草木上挂着露水。路是土路，坑坑洼洼，有些地方被前几日的雨冲坏了，更难走。葛洪走在最前面，刘三、赵西一左一右跟着。
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叫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到了鬼哭坳入口。
确实是个险地。两座山几乎挨在一起，只留出三西丈宽的缺口。路从缺口里穿过，两边是陡峭的石壁，长满了青苔和乱草。往里看，黑黢黢的，深不见底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刘三压低声音，“昨天石头就是从两边壁上滚下来的。”
葛洪抬头看了看。石壁很高，有些地方凸出来，形成天然的平台。如果有人躲在上面，往下扔石头，底下的人确实很难躲。
“都尉，怎么进？”赵西问。
葛洪没急着进去。他走到路边，找了块高地，往坳里看。雾气还没散尽，像一层薄纱蒙在山间，只能看见近处一段路，再往里就模糊了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10 章 第10章 初遇山匪（上）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，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