鲍姑在县衙门口,挂了块牌子:“回春堂义诊”。把她带来的药材拿出来,又让陈老头带人去采了些能采的草药。开始给人看病。
来看病的人不多——不是不想看,是走不动。鲍姑就让那些汉子,用门板把重病的抬来。她一个一个看,诊脉,看舌苔,问病情。大部分是疟疾,痢疾,疳积,还有皮肤病,疮疡。
药材不够,她就用针灸。从《玉函方》里学的“九转还阳针”,虽然还没完全掌握,但简单的病症,几针下去,就能缓解。她又教那些妇人,用艾草熏,用热水敷,用草药泡脚,都是简单有效的法子。
葛洪则带着几个汉子,去查看田地。勾漏的地,果然是红土,黏,酸,贫瘠。种下去的庄稼,稀稀拉拉,又黄又矮。葛洪蹲下,抓起一把土,闻了闻,又舔了舔——炼气西层后,他舌头敏感,能尝出土壤的“气”。
这土,缺“生气”,像病人一样,奄奄一息。
“这地,以前也这样?”他问一个老农。
老农摇头:“以前还好些,能种出东西。但这几年,雨水多,把地里的肥冲走了。又没粪,没肥,地就越来越瘦。”
葛洪明白了。这里的耕作方式太原始,靠天吃饭,不懂施肥,不懂轮作。地力耗尽,就荒了。
“有河么?”他问。
“有,在北边,叫勾漏河。但水急,引不过来。”
葛洪去看河。河确实急,但离田地不远。他想起西坡的做法,垒坝,挖渠,引水灌溉。但这里人手少,工具缺,干不了大工程。
“先从小处来。”他对那些汉子说,“咱们在河边挖几个蓄水池,用竹管把水引到地里。能浇一亩是一亩。再上山,割些青草,烂在地里,当肥。还有,人畜的粪,都攒起来,沤肥。”
汉子们将信将疑,但看葛洪说得肯定,就跟着干。葛洪亲自下手,挖土,搬石,砍竹。他炼气西层,力气大,一个人顶十个。那些汉子看他这样,也来了劲。
三天时间,挖了三个蓄水池,用竹管把水引到最近的十亩地里。又割了几千斤青草,铺在地里,浇上粪水,沤着。
与此同时,鲍姑那边,看了上百个病人。药材用完了,她就用针灸,用艾灸,用推拿。有些重病的,她让葛洪炼些益气丹,化在水里,喂下去。虽然不能根治,但能吊住命。
陈老头看着这一切,老泪纵横:“有救了,勾漏有救了……”
第七天,出了件事。
一个汉子在挖渠时,被毒蛇咬了。是“五步蛇”,剧毒。抬回来时,腿己经肿得发黑,人昏迷不醒。
鲍姑赶紧施救。先用金针封住血脉,阻止毒液扩散。又用嘴把毒血吸出来——葛洪要替她,她不肯,说自己是郎中,该做的。吸完毒血,她脸色发白,差点晕倒。葛洪赶紧给她服下解毒丹。
然后,她拿出银针,在汉子身上扎了几十针,用的是“九转还阳针”里的“驱毒针法”。这是她第一次用这套针法治蛇毒,心里也没底,但只能试试。
针扎下去,汉子的腿开始流黑血,腥臭扑鼻。流了一炷香时间,血渐渐变红。汉子悠悠醒转,喊疼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鲍姑松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上。
这事传开,勾漏的百姓,对这位新来的县令夫人,更是敬若神明。都说她是仙女下凡,来救苦救难的。
鲍姑却累倒了。连日的劳累,加上吸了毒血,她发起了高烧。葛洪急得不行,用尽办法给她降温,喂药,针灸。好在鲍姑底子好,炼气三层,扛了两天,烧退了。
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那个被蛇咬的汉子,怎么样了?”
葛洪握着她的手,眼圈红了:“他没事了,能下地了。你……吓死我了。”
鲍姑虚弱地笑笑:“我没事。就是……勾漏的病,太多了,我一个人,看不过来。”
葛洪沉默。他知道,鲍姑说的是实情。勾漏的百姓,被贫穷、疾病折磨了太久,身体底子都垮了。光靠他们俩,累死也治不完。
“得想个长久的法子。”他说,“治病,得先让人有饭吃,有衣穿,身体壮了,病才少。种地,得先改土,引水,施肥,地肥了,粮才多。这是个环,得一起解。”
鲍姑点头:“可咱们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葛洪眼神坚定,“有人,有地,有这条河,有这座山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我炼的丹,有你扎的针,有咱们这些年学的本事。够了,够起步了。”
他给鲍姑喂了药,让她好好休息。自己走到院中,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,和山下那一片贫瘠的红土地。
勾漏,勾漏。
这名字,像一道符,锁住了这里的生机。
但他来了,就要把这符解开。
炉火不熄,丹心不改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58 章 第58章 为民服务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