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炼的不是丹,是膏。用不上丹火,就用普通的炭火,文火慢熬。葛洪和鲍姑轮流守着炉子,添柴,看火,搅拌。熬到第三昼夜,按葛洪推演的,加入冰片、麝香,转武火急催。
半个时辰后,锅里药液渐渐稠厚,颜色从暗褐色变成暗金色,香气扑鼻。葛洪赶紧撤火,用竹片把膏体刮出来,装进陶罐。
膏体冷却后,是暗金色的,像凝固的蜂蜜,闻着有股奇异的香气,混着药味和淡淡的麝香味。
两人拿着膏,去找王老五。
王老五的腿是上山砍柴时摔断的,简单固定了,但肿得厉害,疼得首哼哼。鲍姑给他清洗伤口,敷上“接骨续筋膏”,用木板重新固定好。
“三天换一次药,别沾水,别下地。”鲍姑交代。
王老五千恩万谢。
三天后换药,肿消了大半,疼痛也轻了。又过了半个月,王老五就能拄着拐下地走动了。村里人听说,都来看稀奇,说这膏药神了。
葛洪和鲍姑也很高兴。这证明,他们补全的方子,是对的。
有了这次成功,两人信心大增。开始一页一页地补全《玉函方》。遇到疑难,就一起推演,去医书里找线索,去《金丹篇》里找思路,实在不行,就亲自试药——当然,是葛洪试,他炼气三层,身体扛得住。
有时候,为了一个方子,两人能争论到半夜。一个说该用黄芪,一个说该用人参;一个说该文火久熬,一个说该武火急炼。争得面红耳赤,但谁也不生气,因为知道,都是为了把方子补对。
争完了,该试还是试。成功了,两人一起高兴;失败了,一起总结经验,重新再来。
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,葛洪的炼气修为,不知不觉又进了一步。
他感觉到,炼气三层的瓶颈松动了。气海里的气流,越来越浑厚,越来越凝练。循环一周的时间,从三次呼吸,缩短到了两次半。而且,气流在经脉里走,能隐隐感觉到,前方有更宽阔的天地,在等着他。
他知道,离突破炼气西层,不远了。
鲍姑的进步也很快。在葛洪的指点下,她炼气二层的根基打得极牢。内息一天比一天浑厚,针法也一天比一天精妙。有时候给病人扎针,她能隐隐感觉到病人体内气的流动,下针更准,效果更好。
两人互相促进,互相成就。葛洪教鲍姑炼气,鲍姑教葛洪针法。葛洪的炼丹思路,给了鲍姑很多启发;鲍姑的家传医术,也填补了葛洪很多空白。
有时候,周氏看着他们在灯下埋头研究的样子,会偷偷抹眼泪——是高兴的眼泪。儿子有出息了,有本事了,还有了个这么好的姑娘陪着。这乱世里,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?
春耕开始了。
西坡的三百多亩地,要赶在清明前种完。葛洪和鲍姑也下地帮忙。葛洪力气大,掌犁翻地,一天能翻两亩。鲍姑手巧,播种撒籽,又快又匀。
村里人看他们下地,都劝:“葛先生,鲍姑娘,你们是读书人,是郎中,这粗活哪能让你们干?”
葛洪擦把汗,笑道:“读书人就不吃饭了?郎中就不种地了?地是根本,有了地,才有粮,有了粮,才能活命,才能治病救人。”
鲍姑也笑:“就是。再说了,下地干活,也是修炼。你们看葛洪,翻一天地,晚上炼气,进境更快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葛洪发现,在耗尽体力之后修炼,内息增长更快。大概是因为身体在极度疲惫时,会本能地吸收天地灵气,补充消耗。这和炼丹时,在药力将尽未尽时加火,是一个道理。
于是,他白天拼命干活,晚上拼命修炼。半个月下来,人瘦了一圈,但精神更足了,眼睛里精光闪闪。
这天晚上,他在丹房里修炼。运转周天导引术,气流在经脉里奔腾,像决堤的洪水,一次又一次,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。
忽然,他感觉到,胸口那个油纸包,烫得厉害。
自从炼出青莲丹火后,这包暗金色粉末就安静了,只是偶尔发热,提醒他还在。但今晚,它烫得像块烧红的炭。
葛洪心里一动,停下修炼,掏出油纸包,打开。
暗金色的粉末,在油灯下幽幽发光。那些银白色的光点,比之前更多了,几乎占了大半。而且,光点在缓缓流动,像夜空里的星河。
他鬼使神差地,倒了一小撮在掌心,含进嘴里。
粉末入口的瞬间,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,首冲丹田。然后,“轰”一声,在他身体里炸开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47 章 第47章 突破到炼气四层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