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句容,葛洪心里越忐忑。近乡情怯,他怕看到家没了,人散了。鲍姑看出他的不安,也不多问,只是默默陪着他。
这天傍晚,终于看到了句容县的城墙。
城墙还是老样子,灰扑扑的,有些地方塌了,也没修。城门口进出的人不多,个个行色匆匆,面带菜色。守门的兵丁懒洋洋的,靠在墙上打盹。
葛洪牵着马,站在城外,看了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鲍姑轻声说。
两人进城。城里景象,比两年前萧条多了。街上店铺关了一半,开着的也门可罗雀。行人稀少,偶尔有几个,也是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葛洪心里一沉。句容,比他离开时,更破了。
他凭着记忆,往家的方向走。那条熟悉的巷子,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,只是叶子掉光了,光秃秃的。走到自家门口,门关着,门上贴的春联早己褪色,破破烂烂地挂着。
他深吸口气,抬手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了敲,还是没人。
隔壁的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妇人探出头,警惕地看着他们:“你们找谁?”
“阿婆,我是葛洪,葛悌的儿子。我娘……”
“葛洪?”老妇人一愣,仔细看了看,猛地推开门,“真是洪哥儿?你回来了?”
是隔壁的陈阿婆,葛洪小时候,她还常给他糖吃。
“阿婆,我娘他们……”
陈阿婆眼圈一红,拉住葛洪的手:“洪哥儿,你可算回来了!你娘……你娘病了,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了。你弟弟妹妹,跟着你舅去南边了,说是逃荒,走了大半年了,也没个信儿。”
葛洪脑子“嗡”一声,眼前发黑。鲍姑赶紧扶住他。
“进屋说,进屋说。”陈阿婆把他们让进自家屋,倒了碗水。
葛洪缓过来,急问:“阿婆,我娘在哪儿?”
“在你家躺着呢。我去看看她醒了没。”陈阿婆擦了擦眼睛,出去了。
不一会儿,她回来了,点头:“醒了,你去看看吧。轻点声,她身子弱。”
葛洪跟着陈阿婆,回到自己家。推开房门,屋里光线很暗,有股药味。床上,一个妇人躺着,盖着薄被,瘦得脱了形,头发全白了。
葛洪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娘……”
床上的妇人动了动,慢慢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,才颤声问:“是……是洪儿吗?”
“是我,娘,我回来了。”葛洪扑到床边,握住母亲枯瘦的手。
周氏的手冰凉,抖得厉害。她摸着葛洪的脸,摸了又摸,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:“真是洪儿……娘以为,这辈子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娘,您别哭,我回来了,我给您治病。”葛洪哽咽道。
周氏摇头:“娘这是老毛病了,治不好了。你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你弟弟妹妹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他们去南边了,我会去找他们的。”葛洪擦掉眼泪,转头对鲍姑说,“鲍姑,你帮我看看我娘。”
鲍姑点头,在床边坐下,给周氏诊脉。葛洪去点灯,屋里亮了些。鲍姑诊得很仔细,又看了舌苔,眼睛,问了问病情。
诊完,她把葛洪叫到外屋。
“你娘是忧思过度,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气血两亏,又染了风寒,一首没好利索,拖成了痨病。”鲍姑低声说,“病得有点重,但能治。需要好药材,慢慢调理。”
“需要什么药,我去弄。”
“人参,黄芪,当归,熟地……这些补气血的药。还要治痨病的,百部,白及,三七。药我有一些,但不够。得去买,或者去山里采。”
葛洪点头:“我去买。句容没有,就去吴郡,去会稽。多少钱都行。”
“钱我有一些。”鲍姑说,“这两年行医攒的,够用。你先陪陪你娘,我去抓药,熬药。”
葛洪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鲍姑转身出去,找陈阿婆打听药铺去了。
葛洪回到里屋,坐在床边,握着母亲的手。周氏精神好了些,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“刚才那姑娘……是谁家的?”
“是鲍姑,会稽人,是个郎中,医术很好。这两年,多亏她照应。”
周氏点头,虚弱地笑了笑:“好姑娘……你也不小了,该成家了……”
葛洪脸一热:“娘,您先养病,别操心这些。”
“娘不操心,谁操心……”周氏说着,咳嗽起来。葛洪赶紧给她拍背,等她咳完了,喂了点水。
“你这两年……去哪儿了?吃了不少苦吧?”周氏看着他,眼里满是心疼。
葛洪简单说了说,逃难,学医,炼丹,赤焰山的事略过不提。周氏听得一会儿哭,一会儿笑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“我儿长大了,有本事了……你爹要是知道,该多高兴……”
正说着,鲍姑回来了,手里提着几包药。她跟陈阿婆借了药罐,在院里生了火,开始熬药。
药熬好了,鲍姑端进来,一勺一勺喂周氏喝下。又用金针给周氏扎了几针,疏通气血。周氏喝了药,扎了针,精神明显好了些,说话也有力气了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44 章 第44章 娘病了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