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您留下,太危险了!”王虎急了,“那裴太守一看就不是好东西,万一他对您下手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葛洪说,“我救过赵家小少爷,赵家欠我人情。裴太守刚到吴郡,根基不稳,不敢轻易动我。况且,我现在没兵没权,对他构不成威胁,他没必要动我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三人还是担心。
“别说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葛洪摆摆手,“明天一早,你们就分头走。记住,别聚众,别闹事,好好种地,等秋收。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送粮食。”
三人看着葛洪,眼圈都红了。王虎忽然单膝跪地:“都尉,我王虎这条命,是您给的。以后,您永远是我们的都尉!”
刘三、赵西也跟着跪下。
葛洪扶起他们:“起来。咱们是兄弟,不说这些。”
那一夜,西坡的窝棚里,灯火亮到很晚。人们在悄悄收拾东西,小声告别。有哭泣声,有叹息声,但没人抱怨。乱世里的人,早就习惯了离别。
葛洪在田埂上站到天亮。看着晨雾渐渐散去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一队一队,默默离开,消失在晨雾里。
最后,只剩下苏半夏、苏合父女,还有十几个老弱病残——实在走不动的。
苏合走到葛洪身边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
“葛大哥,我们……也走么?”
葛洪看着她,摇头:“你们跟我进城。苏先生是郎中,进城能行医,能活。这些走不动的,也跟我进城,我想办法安置。”
苏合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太阳升起来时,西坡己经空了。只有那片绿油油的庄稼,在晨风里轻轻摇曳,像在送别。
葛洪最后看了一眼,转身,上马。
“走。”
葛洪在吴郡城里,租了间小院。
院子不大,三间房,一个小天井。他让苏半夏父女住一间,自己和那十几个老弱住另外两间,挤是挤了点,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苏半夏在门口挂了块牌子:“苏氏医馆”。他是正经郎中,有本事,很快就有病人上门。诊金不高,富人有富人的价,穷人给几个鸡蛋、一把菜也行。
葛洪帮着打下手——抓药,熬药,照顾病人。闲下来,就研究那本《肘后备急方》和《苏氏方略》。
他发现,这两本书,各有千秋。
《肘后备急方》是葛玄写的,特点是“简、便、廉、验”。方子简单,药材常见,容易配,见效快。适合乱世,适合急症。
《苏氏方略》是苏家世代行医的经验总结,更系统,更精深。但药材讲究,有些方子复杂,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。
葛洪想,能不能把两本书结合起来,写一本新书?既要像《肘后备急方》那样简易实用,又要像《苏氏方略》那样系统有效?
这个念头一起,他就停不下来了。
他开始整理自己这一路行医的经验,加上从两本书里学到的东西,还有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些想法,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用什么治风寒,用什么治发热,用什么治外伤,用什么治痢疾……
药材尽量用常见的,实在不行,写清楚替代品。
方子尽量简单,三五味药就能成方。
写法也要通俗,让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。
他给这本书起名,还叫《肘后备急方》——这是对叔祖公的致敬,也是他的志向:写一本真正能在乱世里救急的书。
白天行医,晚上写书。日子倒也充实。
只是偶尔,他会想起西坡那片地,想起王虎他们。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,粮食够不够吃,有没有被官府发现。
胸口那个油纸包,一首贴身带着。合气丹还剩几粒,他舍不得用,只在极度疲惫时,含一点点,恢复精神。
他也想再炼丹。
合气丹效果好,但药材难凑——朱砂贵,雄黄难得。他想试试,能不能用更常见的药材,炼出效果差不多的丹药。
可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
没有丹火,普通炉火炼出来的,只是药膏,不是丹。药效差远了。
他想再用青莲丹火,可奇怪的是,自从那天在柴房炼成合气丹后,他再想调动丹火,就很难了。气流到了手掌,就是聚不起来,更别说化火了。
他想起残卷里的话:“丹火如种,需以气养,以神御。初得者,时灵时不灵,待气足神完,方能随心。”
看来是他的修为还不够。炼气二层,刚摸到丹火的门槛,离“随心”还远。
得继续修炼。
可怎么修炼?光靠打坐调息,进步太慢。残卷里说,炼丹本身也是修炼,以丹养气,以气炼丹,相辅相成。
可他炼不了丹,因为缺药。
朱砂,雄黄,冰片……这些都不好弄。尤其是朱砂,是炼丹的主药之一,也是画符的必需品,道观、寺庙都抢着要,市面上贵得离谱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30 章 第30章 留在吴郡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