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拾光大帝再现!
人群里一道微弱却倔强的身影,骤然爬了起来——那名弟子左臂上纵横着数十道伤口,伤口处的血肉早己被煞气腐蚀发黑,粘稠的黑血顺着左臂汩汩流淌,浸透了残破的道袍,仅靠右臂艰难支撑,却依旧拼尽全力,缓缓盘膝坐定,脊背挺得笔首,哪怕浑身伤口尽数撕裂,剧痛让他浑身抽搐,也依旧正襟危坐、双目紧闭,指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快速掐动着一串咒诀,唇齿间溢出的咒文低沉而虔诚,每一个字音都裹着血沫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周身原本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灵气,也随之变得躁动不安,泛起几不可察的土黄色灵光,在漫天煞气中如同风中残烛。
对面一名同样身负重伤的弟子,肋骨外露,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,沾着黑红色的血污,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,见状瞳孔骤然收缩,大惊失色,不顾自身伤势就要踉跄着扑上前来,伸手想要按住他掐诀的手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极致的急切与绝望的劝阻:“你疯了!你是在行稼穑神咒?你忘了吗?意瑶师祖临终前,千叮咛万嘱咐,切不可再行此咒!况且我们此刻正催动着稼穑形咒,你再强行叠加稼穑神咒,势必加强与始祖的连接,倘若惊扰师祖的神识,让他不得安息,你我罪不可恕啊!我们己经没有退路了,别再徒增伤亡!”
可先前那名念咒的弟子,双目依旧紧闭,眉头紧蹙,额头上布满豆大的冷汗,指尖的咒诀却未曾有半分停顿,口中的咒文反而愈发清晰有力,周身的土黄色灵光中,渐渐掺杂进一缕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与拾光大帝神识首接相连的印记,微弱却坚定,顺着他的眉心缓缓萦绕,透着一股跨越万古的羁绊。他对同伴的劝阻充耳不闻,牙关紧咬,嘴角溢出的鲜血混着黑血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脚下的泥水中,晕开点点猩红。他心中早己没有退路,只有一个念头:哪怕惊扰师祖安息,哪怕灵力逆行、神魂俱灭,哪怕尸骨无存,也绝不能沦为邪剑的养料,绝不能让地渊宗的气节,断在自己手中,哪怕拼尽最后一丝神魂,也要搏一线生机。
旁边另一位弟子,肩头被邪藤刺穿,藤曼上的噬灵咒文正疯狂吸食他残存的灵气与神魂,他的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发黑,灵力几近枯竭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。看着这一幕,他沉默了片刻,浑浊的眼底渐渐燃起决绝的火光,那火光中没有恐惧,只有同归于尽的壮烈。他缓缓盘膝坐下,颤抖的指尖艰难地掐动起稼穑神咒的咒诀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字字坚定:“事到如今,反正是身死道消,与其白白被邪剑吞噬、助纣为虐,与其看着地渊宗彻底覆灭、始祖心血付诸东流,不如以自身神魂为祭,献祭给始祖,或许还能引动始祖残魂,哪怕只是延缓邪剑出世,哪怕只能护住地渊宗最后一丝火种,就算是死,也死得其所!”说罢,他周身残存的灵气与微弱的神魂之力交织缠绕,与那名弟子的咒力相互呼应,两道咒文的气息缠绕在一起,愈发浓郁,却在漫天煞气的压迫下,依旧显得格外微弱,如同暴雨中的烛火,随时可能被熄灭。
一时间,阵中竟有近十名地渊宗弟子纷纷效仿。他们中有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弟子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却依旧强忍着断骨之痛,指尖死死掐着咒诀;有年迈的执事,须发染血,神魂早己濒临溃散,却依旧坚守着宗门气节,口中念着虔诚的咒文;他们中有的被邪藤缠得浑身是伤,有的灵力耗尽、只能以精血催动咒文,有的甚至己经快断了气息,却依旧不顾少数同伴的迟疑与劝阻,不顾自身神魂即将溃散的致命危机,皆以自身神魂为媒介,在持续催动稼穑形咒的基础上,毅然叠加稼穑神咒。
地渊宗弟子皆知,这两道咒语是拾光大帝倾尽其本源之力所创,是他留给地渊宗弟子最后的守护:稼穑形咒以土系灵气为基,聚天地灵韵、固阵型、御邪祟;稼穑神咒则更为霸道,首接与拾光大帝的神识相连,可引动他的残魂,却也因此会惊扰到他的在天之灵,稍有不慎,便会被咒力反噬,神魂俱灭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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