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不能忘。炉火不熄,丹心不改。这八个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混沌。他想起了勾漏的百姓,想起了鲍姑,想起了师父,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艰辛。
不能忘,不能灭!
他怒吼一声,混沌真火在体内爆发。火焰所过之处,混沌退散,意识回归。他“看”到,金丹在混沌中沉浮,表面的太极图,在混沌的侵蚀下,渐渐模糊,但始终不灭。
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西象,西象生八卦,八卦生万物。太极,是混沌中的秩序,是虚无中的存在。只要太极不灭,混沌就同化不了他!
葛洪灵光一闪,不再抵抗混沌,反而主动引导混沌之气,注入金丹的太极图中。太极图在混沌的冲刷下,不但没灭,反而越来越亮,最后“轰”一声,炸开,化作一片混沌色的光华,将金丹彻底包裹。
淬炼,开始了。
混沌之气,像最锋利的刻刀,在金丹表面刻下无数玄奥的纹路。那不是符文,不是图案,是道的轨迹,是天地至理。金丹在混沌的淬炼下,颜色从暗金转向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沌色,像包含了所有,又像什么都没有。
不知过了多久,混沌渐渐散去。黑石上,葛洪盘腿而坐,面前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、混沌色的金丹。金丹无光,但看一眼,就像看到了宇宙初开,万物起源。这就是九转金丹,混沌归一,大道之丹。
九转,成了。
与此同时,黑石忽然剧烈震动,表面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。符文流转,最后凝聚成一道光门,竖在黑石中央。门高九丈,宽三丈,通体金色,门内是一片朦胧的光,看不真切。
仙门,开了。
葛洪、郑隐、鲍姑,三人看着那道光门,目瞪口呆。
真的开了……九转金丹,真的能重开仙门!
“进去么?”鲍姑颤声问。
葛洪看着仙门,又看看手中的九转金丹,忽然笑了。
“不进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郑隐一愣。
“仙门开了,就够了。”葛洪将九转金丹收起,看向洞外,“我的道,不在这门后,在这世间。炼丹救人,济世安民,这才是我的丹心。仙门,留给有缘人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下黑石。仙门在他身后,缓缓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。
郑隐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老泪纵横,大笑起来:“好!好!葛洪,你真正得道了!仙门在前而不入,只问本心,这才是大逍遥,大自在!”
鲍姑也笑了,牵起葛洪的手。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炉火不熄,丹心不改。
这九转金丹,炼成了。
这仙门,也开了。
但他的路,还在世间,还在脚下。
勾漏洞外,朝阳升起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九转金丹炼成,仙门重开又隐,葛洪在勾漏的日子,忽然就静下来了。地里的庄稼一年两熟,家家有余粮。丹庐的病人越来越少——不是没人得病,是百姓们身体好了,得病的少了。学堂里的孩子,朗朗读书声能传出二里地。阿壮他们巡夜,常常整晚遇不到一点事,闲得发慌。
勾漏,真成了世外桃源。
葛洪这个县令,也就越来越闲。每天除了修炼,就是和鲍姑整理医书、丹方,教教徒弟,日子平静得像潭深水。朝廷的俸禄,他让阿壮拿去修桥铺路,建义仓,自己分文不取。百姓们感激,要给他立生祠,他坚决不允,说受不起。
朝廷那边,似乎也忘了有他这么个人。三年任期早过了,调令却迟迟不来。葛洪乐得清静,巴不得一首在这儿待下去。
可该来的,总会来。
这天,一队官兵突然进了勾漏,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宦官,捧着圣旨。百姓们没见过这阵仗,都围过来看热闹。葛洪在丹庐里听说,心里一沉,整了整衣冠,出来接旨。
宦官尖着嗓子念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勾漏令葛洪,治县有方,活人无数,丹术通神,朕心甚慰。特擢升为散骑常侍,即日赴京任职。钦此。”
散骑常侍,从三品,皇帝的近臣,清贵显要。多少人求之不得。可葛洪听了,心里半点欢喜都没有,只有厌烦。
京城,建康。那地方他待过,满街的达官贵人,满耳的阿谀奉承,满眼的勾心斗角。他在那儿,就是个异类。炼丹?救人?别逗了,那儿的人只关心权位、钱财、名声。他的丹,他的医,在那儿一钱不值。
“葛大人,接旨吧?”宦官把圣旨递过来,皮笑肉不笑。
葛洪没接,拱手道:“公公,葛某才疏学浅,不堪大任。且勾漏百姓离不开我,还请公公回禀陛下,恕葛某不能从命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92 章 第92章 九转丹成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