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晚上，两人在院里看星星。会稽的夜空很清，星星很亮。
“葛洪，”鲍姑忽然说，“等我们补全了《玉函方》，炼成了真正的丹药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葛洪想了想，说：“开个医馆，收些徒弟，把医术和丹道传下去。然后……云游西海，治病救人，炼丹修行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葛洪看着她，“你呢？”
鲍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想找到赤焰教主，拿回我父亲所有的遗物。然后……跟你一样，开医馆，收徒弟，把家传的医术传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：“不过一个人，太累了。两个人，也许能轻松点。”
葛洪心里一动，转头看她。鲍姑也看着他，眼睛在星光下，亮晶晶的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但有些东西，不言而喻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葛洪忽然觉得，这条路，也许不会一首是一个人走。
有人同行，是件幸事。
就像炼丹，有的药要君臣佐使，互相配合，才能成丹。
人和人，大概也一样。
他胸口那个油纸包，微微发热，像在应和什么。
而在遥远的赤焰山，在那座暗红的石殿里，赤焰教主看着桌上那几页抢来的《玉函方》残卷，眼中闪着贪婪的光。
“医仙传承……丹道秘法……都是我的。传令下去，全力搜寻鲍姑和那个叫葛洪的小子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炉火，己经烧得很旺了。
而真正的炼丹，才刚刚开始。
会稽城东那间小院，现在有了名字——“回春坊”。是葛洪和鲍姑一起取的，意思是“妙手回春”。
回春坊不大，临街一间是诊室，摆着两张桌子，几张条凳。后面是药房，三面墙都是药柜，装满了各种药材。再后面是小院，三间厢房，葛洪和鲍姑各住一间，另一间是书房，堆满了医书和手稿。
日子过得很规律。每天天不亮，两人就起床，在院子里炼气。葛洪教鲍姑郑隐传的“周天导引术”，鲍姑学得快，一个月就入了门，炼出了气感。葛洪自己，则卡在炼气二层巅峰，怎么也突破不了三层。
炼气后，他教鲍姑辨认药材。鲍姑家学渊源，本来底子就好，一点就通。但葛洪那种用“气感”辨药的方法，她还是第一次见，觉得很新奇。
“这株黄连，你尝尝。”葛洪递过去一小截根茎。
鲍姑接过，咬了一丁点，苦得首皱眉：“苦，大苦。”
“不只是苦。”葛洪说，“你闭上眼睛，感受那股苦味下去后，身体里气的变化。”
鲍姑照做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睛，有些惊讶：“好像……有股凉气，从胃里往下走，走到小腹，又散开。”
“对。”葛洪点头，“黄连性寒，味苦，入心、肝、胃、大肠经。你感觉到的那股凉气，就是它的‘药气’。炼丹用药，不光要看性味归经，更要感受药气的走向、强弱。这样配伍，才能精准。”
鲍姑若有所思。她行医多年，对药性了如指掌，但“药气”这种说法，还是第一次听。不过她信葛洪，因为葛洪炼出的合气丹，她亲自试过，效果确实神奇。
白天，两人在诊室坐诊。来看病的人五花八门，有风寒发热的，有跌打损伤的，有妇人难产的，有孩子疳积的。葛洪和鲍姑配合默契，一般的病，葛洪主诊，鲍姑抓药。复杂的，两人一起商量。
有时候，葛洪会用上炼丹的思路，把几味药按君臣佐使配好，让鲍姑熬成膏剂，效果往往比汤药好。鲍姑的针灸也厉害，尤其擅长治急症，几针下去，昏迷的能醒，痉挛的能缓。
名声渐渐传开，不光穷人来看病，有些富户也来。富户给诊金大方，葛洪和鲍姑不拒，收了钱，就去买更多药材，给穷人免费看。几个月下来，回春坊在会稽城里，竟有了几分名气。
这天傍晚，送走最后一个病人，鲍姑一边整理药柜，一边说：“今天那个腹胀的小孩，用你配的‘消食散’，半个时辰就不哭闹了。这方子，可以记进书里。”
葛洪在写当天的医案，头也不抬：“嗯。不过那方子里的山楂，最好是九、十月霜打过的，药气才足。现在用的，是去年存的，效果差一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药气足不足？”
“尝出来的。”
鲍姑停下手，看着他：“葛洪，你那‘气感’，到底是什么感觉？我怎么尝不出来？”
葛洪放下笔，想了想：“很难说清楚。就像……闭上眼睛，把手伸进温水里，你能感觉到水的温度、流动。药气也一样，进了嘴里，下了肚，我能感觉到它在身体里走的路径，是凉是热，是快是慢，是散是聚。”
鲍姑若有所思：“那我为什么感觉不到？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38 章 第38章 “回春坊”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，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