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气丹救了赵家小少爷的事,很快在吴郡传开了。
有人说葛洪是华佗再世,有人说他得了神仙秘传。来废营求医问药的人,一天比一天多。葛洪来者不拒,能治的治,治不了的说清楚。苏半夏父女帮着打下手,倒也应付得过来。
太守那边,请功的折子递上去了,但一首没回音。朝廷南渡,在建康(今南京)安顿下来,百废待兴,哪有功夫管这些小事。所以葛洪这个“将兵都尉”,还是临时的,没转正。
不过太守对葛洪倒是客气多了。毕竟救了赵家小少爷,赵家在吴郡是地头蛇,太守也得给面子。这天,太守派人来请葛洪,说晚上在府中设宴,为他庆功。
“庆什么功?”葛洪问来传话的小吏。
“自然是平定兵变之功。”小吏满脸堆笑,“太守说了,葛都尉年轻有为,是国之栋梁,要好好结识。”
葛洪不太想去。他不喜欢应酬,尤其不喜欢跟那些官老爷打交道。可太守相请,不去不行。
傍晚,他换了身干净衣服——还是那件裋褐,洗得发白,但浆洗得挺括。骑马进城,到太守府。
太守府灯火通明,门口停着不少车马,看来请的人不少。葛洪下马,递了帖子,被引到后堂。
后堂摆了五六桌,己经坐了不少人。葛洪扫了一眼,有郡府的官吏,有本地的大户,赵文轩也在,正跟旁边人谈笑风生。见他进来,赵文轩起身招呼:“葛都尉,这边坐!”
葛洪过去,在赵文轩旁边坐下。这一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见葛洪一身寒酸,有些人眼里露出轻蔑,但碍于赵文轩的面子,没说什么。
不一会儿,太守出来了。众人起身行礼,太守摆摆手,在主位坐下,说了几句场面话,无非是“国难当头,同舟共济”云云。然后宣布开席。
酒菜很丰盛。鸡鸭鱼肉,时鲜蔬果,还有从南方运来的瓜果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,这样的宴席,堪称奢侈。
葛洪没什么胃口,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。他不喝酒,以茶代酒,敬了一圈。
酒过三巡,气氛热闹起来。有人开始吹嘘自己的“功绩”,有人开始抱怨“时运不济”,有人开始拍太守马屁,说太守“治郡有方,百姓安居”。
葛洪默默听着,不发一言。
忽然,坐在太守左手边的一个胖官员开口:“说起治郡,最近流民越来越多,到处滋事,实在头疼。太守,下官以为,得严加管束,该抓的抓,该赶的赶,不能手软。”
葛洪认得这人,是郡府的功曹,姓钱,据说跟城里的钱家是本家。
太守捋着胡子:“钱功曹说得是。可流民也是百姓,一味严苛,恐生民变。”
“不然。”钱功曹摇头,“乱世用重典。现在北边打得一塌糊涂,流民南逃,若不严管,谁知道里头混了多少奸细?依下官看,在城外设卡,严查身份,无籍者一律驱赶。若有闹事,格杀勿论!”
他说得杀气腾腾。在座不少人附和,说就该这么办。
葛洪皱起眉头。
他放下筷子,开口:“钱功曹,驱赶流民,他们往哪儿去?格杀勿论,杀的真是奸细,还是活不下去的百姓?”
这话一出,席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葛洪。钱功曹脸色一沉:“葛都尉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葛洪平静地说,“只是觉得,流民南逃,是因为活不下去。设卡驱赶,格杀勿论,解决不了根本。只会让流民变成流寇,让小事变成大乱。”
“那依葛都尉之见,该如何?”钱功曹冷笑。
“开荒,分地,以工代赈。”葛洪说,“我在句容时,曾安置三百多流民,如今他们己能自食其力。这个法子,可以推广。”
“哈哈哈!”钱功曹大笑,“葛都尉,你太天真了!开荒分地,说得轻巧。地从哪儿来?钱从哪儿来?谁来管?你安置三百人,那是运气好。吴郡现在有多少流民?成千上万!你管得过来?”
“管不过来,也得管。”葛洪看着太守,“否则流民聚众为乱,今日是兵变,明日可能就是民变。到那时,就不是驱赶能解决的了。”
太守沉吟不语。
赵文轩打圆场:“葛都尉心系百姓,是好事。不过钱功曹说的也有道理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来,喝酒喝酒!”
众人举杯,气氛缓和了些。但葛洪能感觉到,很多人在看他时,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——不是敬佩,是疏离,是“这人不懂事”的意味。
宴席继续,但葛洪没再说话。他只是默默坐着,看着那些人推杯换盏,高谈阔论。胸口那个油纸包微微发热,身体里气流缓缓循环,让他在这片喧嚣中,保持着一份奇异的清醒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27 章 第27章 太守的宴席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