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洪让王虎在外面守着,谁也不准进。自己关上门,在柴房里点起油灯。
小铜锅洗干净,架在炉上。炉膛里铺好柳木炭,但没点火。
他先打坐调息。
盘腿坐在炉前,闭上眼睛,一吸一呼。身体里那股气流缓缓循环,从胸口到丹田,从后背到头顶,从腿脚到脚心,再回来。循环一周,七次呼吸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——逃难,救人,平乱,这股气流又浑厚了些,也温顺了些。像一条驯服的小河,在他身体里安静地流淌。
他试着按照残卷里记载的方法,将气流往双手引导。
残卷说,炼气到了二层,可以“气贯手足”,进而“化气为火”。但这“火”不是真火,是“丹火”,是精气所化,温度不高,但能透入药石,激发药性。
葛洪之前试过几次,都没成功。气流到了手掌,就散了,聚不起来。
今天,他想再试试。
他集中精神,想象气流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脉,流向双臂,流向手掌。起初很顺利,气流温顺地流过来。可到了手掌,又开始散。
不行,还是不行。
葛洪不急,继续试。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不知道试了多少遍,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村子祠堂前,面对乱兵时,那股自然而然外放的气势。那时候他没刻意控制,但气流就是顺着他的意志,压向那些乱兵。
是不是……不能太刻意?
他放松下来,不再强求气流聚在手掌,而是想象自己站在那个巨大的青铜丹炉前,炉火熊熊,而他自己,就是那团火。
很奇妙的,胸口那包粉末,忽然烫了一下。
然后,他感觉到,气流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,自己就涌向双手。手掌开始发热,不是皮肤表面的热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。
他睁开眼,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,浮现出一点极淡的青色光晕。很微弱,像夏夜的萤火,忽明忽灭。
他心念一动,那点青光亮了一些。再动,又亮一些。
他试着将双手靠近炉膛里的木炭。意念集中,想象着那点青光离开手掌,落在木炭上。
“噗”一声轻响。
木炭上,冒起一小簇青色的火苗。很小,只有豆粒大,幽幽地燃着,没有烟,也没有寻常火焰的跳动,就那么静静地烧。
青莲丹火!
残卷里记载的,炼丹最好的火之一!性温,持久,能渗透药石,激发药性而不烧毁药力!
葛洪心跳如擂鼓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,火点着了,得稳住。
他继续调息,让气流平稳地输向双手,维持着那簇青色火苗。火苗很稳,温度也不高,但奇怪的是,木炭在它周围,慢慢变红,变热,最后“呼”一下,整炉炭都烧起来了。
是青色火苗引燃的。但炭火起来后,青色火苗就消失了,融在普通火焰里,看不出来了。
葛洪知道,丹火己经种下了。现在这炉火,看起来是普通炭火,但其实有丹火为引,温度、火候,都会更精妙。
他定了定神,开始下药。
按照方子的顺序:先下三七粉,在锅底铺匀。然后是朱砂,撒在三七上。再是雄黄粉,薄薄一层。最后是甘草片和冰片碎,洒在最上面。
盖上锅盖。
接下来是熬炼。
残卷说,这种“小还丹”的炼法,要“文火慢煨,武火急催,反复七次,方得真丹”。他不懂什么是文火武火,但能通过气流控制那点青色丹火,进而控制炉火的温度。
他闭上眼,用“气”去感受锅里的变化。
起初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渐渐地,他“闻”到了一股药味——不是鼻子闻到的,是那股气流带回来的信息。三七的涩,朱砂的辛,雄黄的冲,甘草的甘,冰片的凉,混在一起,在锅里翻滚,碰撞。
他小心地控制着丹火,让温度慢慢升高。锅里的药气越来越浓,开始有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药粉在融化,在混合。
不知过了多久,锅盖开始“噗噗”响,有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。葛洪知道,这是“水汽”,是药里的杂质在蒸发。他保持温度,让水汽慢慢排完。
等“噗噗”声停了,他忽然加温——意念一动,丹火猛涨,炉火瞬间变旺。锅里的药气骤然浓烈,他“闻”到了一股焦糊味。
坏了,要糊!
他赶紧降温,丹火收束,炉火弱下来。焦糊味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的香气——说不清是什么香,有点像雨后泥土,又有点像檀香,还带着点微甜。
锅又安静下来。
葛洪继续炼。温度时高时低,像在呼吸。高时,药气翻腾;低时,药气沉淀。反复七次——他数着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夕阳笑笑 创作的《葛洪证仙传》第 25 章 第25章 青莲丹火。本章内容来自 玄幻015书院,请支持夕阳笑笑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