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我们两不相欠

苏月辞站在三人身前。她的目光越过他们，看向身后。

空荡荡的，只有那间竹屋，门半掩着，风铃在风里轻轻晃。

林月儿没出来。

她皱了皱眉。

楚凌时上前一步。

“李道友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一向敬你是个明辨是非之人，如今你却为了私欲，不救小师妹。”

苏月辞看着他。

白衣沾灰，发丝凌乱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
他在梦里哭了很久，现在站在她面前，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
赵无痕瞪大眼睛：“你说什么？！我们李师兄凭什么救你们小师妹？”

若溪拉住他。

赵无痕不服气，还要说什么，被云逸一个眼神止住。

楚凌时没有看他们，他只是看着苏月辞，一字一句：“你能破梦，能救他们出来，为什么不救月儿？”

苏月辞没有说话。

云景明站在楚凌时身后，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谢影靠在竹屋门框上，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。

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

楚凌时等了一会儿，没有等到回答。

他垂下眼帘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她只是一个孩子。”

苏月辞看着他，她忽然想笑

孩子？

前世她被害得众叛亲离时，谁把她当孩子？

今生她坠下悬崖时，谁把她当孩子？

这时，阮娘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。裙摆拖过地面，没有沾一点灰。她赤着脚，一步生一莲，莲花生在脚下，又在她抬脚时消散。

行至苏月辞身前，停下。她看着苏月辞，笑了笑。

“李平，你竟真的破了我的云梦。”

苏月辞没有说话。

阮娘也不在意，目光越过她，看向在场的几个人，云逸、若溪、赵无痕、林远，又看向楚凌时、云景明、谢影。

“少了一个。”

她数了数，歪着头，像在数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
楚凌时脸色微变：“月儿在哪儿？”

阮娘没有看他。她只是看着苏月辞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。

“那个小姑娘，还在梦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不想救她？”

苏月辞看着她。“你会杀她吗？”

阮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

“不会。”

楚凌时剑身出鞘，首指阮娘。

“把她放出来。”

剑尖停在阮娘咽喉前三寸，剑风扫过，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。

阮娘低头看着那柄剑，又抬头看着楚凌时，笑了。

“你进过我的梦，”她轻声说，“应该知道，我不会害人。”

楚凌时的剑没有收回。“放她出来。”

阮娘摇摇头。“她自己不肯醒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们一个个都有人来救，有人等，有人牵挂。她没有。她在梦里过得比外面好，为什么要醒？”

楚凌时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
阮娘看着他，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梦境中。

林月儿一人在黑暗里打转。

她走得很急，裙摆被什么勾破了，头发也散了。

她西处张望，像在找什么人。

“系统，为什么楚凌时还不来救我？”

【检测到楚凌时等人己脱离梦境，请宿主自救。】

林月儿停下脚步，她的声音拔高了：“什么？！”

【楚凌时、云景明、谢影己脱离梦境。宿主需自行寻找出口。】

林月儿站在原地，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没有掉下来。

她低下头，声音变得很轻。

“他们……自己走了？”

【是。】

林月儿没有再说话。

她站在那里，像被人扔在路边的布娃娃。

【宿主可以用积分兑换出口哦。】

林月儿咬牙：“兑换！”

【叮！兑换成功。消耗500积分。】

黑暗中，一道光门缓缓浮现。林月儿抬头看着那扇门，攥紧拳头，快步走了进去。

竹屋外。

光幕消散，阮娘收回手。

她看向竹屋方向，轻声说：“竟然出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竹屋的门从里面被推开。

林月儿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眶红红的。

她看见楚凌时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“大师兄……”

她跑过去，扑进楚凌时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……我以为你们自己走了……”

楚凌时僵在原地，他的手抬起来，又放下，最后还是轻轻落在她头顶。

“不会的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师兄不会不要你。”

林月儿埋在他怀里，肩膀一抖一抖，哭得很伤心。

阮娘看着这一幕，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像风吹过水面，散了就散了。

她转身走进竹屋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
风铃叮咚响了几声，渐渐安静下来。

楚凌时闭了闭眼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月辞。

目光里有疲惫，有挣扎，还有一丝苏月辞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之前是我们欠你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如今己是两不相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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