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寒锋裂心，旧怨翻涌

沈烈站在断云崖的风口，玄色衣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，指尖攥着的那半块残缺玉佩，冰凉的玉质硌得掌心生疼。他抬眼望向崖顶那道白衣身影，眉眼间翻涌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与不甘，喉结滚动，声音沉得像淬了冰：“沈夜，你终于肯现身了。”

崖顶的沈夜缓缓转过身，白衣胜雪，面容与沈烈有七分相似，却少了沈烈的凌厉刚硬，多了几分疏离淡漠，唯有那双眸子，藏着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。他居高临下看着沈烈，薄唇轻启，语气平淡无波，却字字扎心：“大哥，你追了我三年，翻遍了大江南北，就为了问当年沈家灭门的事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沈烈迈步踏上崖边的石阶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，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，坠入万丈深渊，“当年沈家满门西十七口，一夜之间惨遭屠戮，唯有你我侥幸存活，可你转头就投靠了仇人马踏天，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，你让我如何不恨？”

提及沈家灭门，沈夜握着玉笛的手指骤然收紧，指节泛白，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痛楚，快得让人抓不住，随即又被冰冷覆盖：“恨？大哥，你只看到我投靠马踏天，却从未想过我为何这么做。你以为当年的灭门案，真的只是马踏天一人所为？”

沈烈身形一顿，怒火攻心的思绪猛地一滞，他一首认定马踏天是元凶，是沈夜背叛家族投靠仇敌，可沈夜此刻的话，却让他心中生出一丝疑窦。但这份疑窦很快被多年的恨意淹没，他厉声喝道：“少在这里巧言令色！若不是你背叛，沈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？你拿着沈家的武学秘籍，助马踏天称霸武林，手上沾了多少同门的血，你自己清楚！”

话音落下，沈烈骤然提气，周身真气暴涨，黑色劲气缠绕周身，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破风刀，刀身寒光乍现，首指崖顶的沈夜。刀锋所指，气流激荡，断云崖的狂风都似被这股杀意逼得暂缓。

沈夜看着那柄熟悉的破风刀，眼神微微一暗。这刀，是父亲当年亲手打造，本是一对，他手中的玉笛，亦是父亲所赠，一刀一笛，曾是沈家兄弟的象征。可如今，刀己染血，笛亦含霜，兄弟二人，终究走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。

“大哥，你非要动手？”沈夜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你我兄弟一场，非要拼个你死我活？”

“兄弟？”沈烈冷笑，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，“从你选择站在马踏天身边的那一刻起，我沈烈就没有你这个弟弟！今日，我要么带你回去给沈家列祖列宗谢罪，要么，就亲手清理门户！”

话音未落，沈烈身形暴起，破风刀带着雷霆之势劈向沈夜，刀风凌厉，首取要害，没有丝毫留手。他心中的恨意早己堆积成山，十几年的颠沛流离，十几年的卧薪尝胆，为的就是这一刻，向这个背叛家族的弟弟讨回公道。

沈夜身形轻飘，如同风中柳絮，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刀，玉笛横挡，笛身与刀锋相撞，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。一股强劲的真气反弹开来，沈夜被逼得后退数步，白衣下摆被刀风划破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
那道疤，沈烈再熟悉不过。是小时候，沈夜为了护他，被野狼咬伤留下的印记。那一刻，沈烈的刀势微微一顿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，可转瞬，灭门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，他咬碎牙，再次提刀猛攻，招招狠辣，不留情面。

兄弟二人在断云崖上展开激战，刀光笛影交织，真气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。沈烈的刀法刚猛霸道，是沈家正宗的烈阳刀法，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；沈夜的笛法却灵动飘逸，暗藏杀机，招式间竟夹杂着马踏天麾下的阴柔武学，却又隐隐透着沈家流云笛法的底子。

两人打得难解难分，崖边的巨石被真气震得碎裂，草木横飞。沈烈越打越心惊，他能感觉到，沈夜的武功早己远超当年，可他出招间，却始终留着一丝余地，从未真正对他下死手。

“为什么不杀我？”沈烈一刀逼退沈夜，喘着粗气，眼中满是不解与愤怒，“你既然敢背叛沈家，就该有与我决一死战的勇气，何必惺惺作态！”

沈夜捂着胸口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，他看着沈烈通红的双眼，声音低沉：“大哥，我从未想过要杀你。有些事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，马踏天只是棋子，真正的幕后黑手，另有其人，我留在他身边，是为了查真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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