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9章：宋军到来，初探大阵
翌日清晨，赵匡胤引大军列阵于古北关外。
但见关前黑雾翻涌如沸，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，将半座关城都吞入其中。
那雾气非比寻常，不似寻常山岚水汽，
倒像是从九幽地底涌出的浊气，腥臭扑鼻，阴寒刺骨，
寻常兵士多看一眼，便觉头晕目眩，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了。
更有无数鬼火在那雾中游弋，明灭不定，
隐隐传出鬼哭之声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宋军列阵于三里之外，旌旗猎猎，甲仗如林，却无一人敢向前多走半步。
那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，不断向阵前蔓延，
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巨蟒，吞吐着信子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赵匡胤勒马于高坡之上，眺望片刻，
眉头紧锁，转向身旁的何仙姑，沉声道：
“仙姑，此阵凶险，看似比那桃花阵更甚，以你之见，可能破解？”
何仙姑立于赵匡胤身侧，白衣飘飘，手持白莲，凝神望了一阵，面色渐渐凝重。
其摇了摇头，轻声道：
“陛下，此阵非同小可。贫道道行尚浅，一时也看不出底细。但依其布局，此阵依易理演化，明分八卦，暗合九宫，显然是从《易经》后天八卦中化出。八卦者，乾坎艮震巽离坤兑，布列八方，以应天时；九宫者，中宫为枢，八宫为翼，以合地利。此阵演一日之生灭，幻一年之生杀，暗合五行生克之理，穷尽变化之能。比之桃花迷魂阵，厉害何止百倍。”
何仙姑顿了顿，又道：
“且那阵中黑雾翻涌，鬼火明灭，隐隐有魔啸之声传出。贫道以白莲感应，那雾中不独有阴煞之气，更有大魔藏匿其中。况且此阵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，已与地脉相连，若不弄清楚阵眼的所在和运转的规律，贸然闯入，便是大罗金仙也难免吃亏。”
何仙姑看了一眼天色，日头已偏西，暮色将至，便朝赵匡胤拱手道：
“陛下，今日天色已晚，阴气渐盛，此阵在夜间威力更强。不如暂且收兵，待贫道推演一番，再做打算。”
赵匡胤点了点头，正要下令收兵，
却听古北关前传来一声阴恻恻的长笑。
那笑声尖锐刺耳，在灰雾中来回激荡。
只见阴九幽身披玄色法袍，缓缓走出阵门，
站定身形喝道：
“对面宋朝众人听着！贫道阴九幽，在此布下玄阴天魔大阵，若有人能破得此阵，古北关拱手相让！若破不得——便莫怪贫道不客气！尔等何人，敢来送死？”
那声音裹挟着阵阵阴煞之气，直扑面门。
宋军中不少修为稍浅的修士只觉得头晕目眩，气血翻涌，
连忙运功稳住心神。
赵匡胤眉头微皱，正要开口，
身后人群中已闪出一人，朗声道：
“陛下，贫道不才，愿往一试。敌将既已叫阵，若不应战，岂不折了我大宋锐气？传出去，还以为咱们怕了那妖人！”
出声之人姓孙名伯阳，乃是一个九阳派出身的道人，
此番应诏而来，自诩道行高深。
先前苗广义与何仙姑联手破桃花阵时，其站在一旁瞧得眼热，
特别是见苗广义得了那面桃花幡，心中更是嫉恨交加。
此番见何仙姑竟建议撤兵，他暗自冷笑，心道：
“不过一个天仙修为的女子，能有几分见识？分明是畏敌不前，倒叫这破阵的功劳白白便宜了我！”
当下，便出言阻止。
苗广义闻言，眉头一皱。
这孙伯阳与他虽非同门，却因同在军中效力，也算相识一场。
其深知此人脾气，见何仙姑都说此阵凶险，岂能让他白白送死？
当下上前两步，沉声道：
“孙道友且慢！何仙姑说得有理，此阵诡异莫测，待推演明白再战不迟——”
孙伯阳冷笑一声，打断他的话：
“苗道友，你这是什么话？莫非怕我抢了你的风头不成？此前你与何仙姑沾了光，得了那桃花幡，贫道没有说什么。今日这古北关大阵，贫道要去破了它，你便来阻挠，莫非是怕贫道也立了大功，抢了你的功劳？”
苗广义听他这般言语，心中又好气又好笑，
正要再劝，孙伯阳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：
“苗道友不必多言！你且看好了，贫道今日便破了这座阵给你瞧瞧！”
说罢，也不等他人再劝，
纵身一跃，朝那黑雾弥漫的关前冲了过去。
赵匡胤阻拦不及，眉头紧皱，低声道：
“此人怎的如此冒失？快快唤他回来！”
可孙伯阳去势极快，眨眼间已至阵前。
何仙姑望着其消失的背影，眉头微蹙，低声道：
“此人怕是要吃亏了。”
苗广义无奈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
“此人利令智昏，劝不回来了。”
只见孙伯阳脚踏一朵赤云，手中拂尘一挥，
化作一道赤色匹练，直取阵前阴九幽面门。
那赤光炽烈如火，带着一股灼人的纯阳之气，显然是其压箱底的手段。
阴九幽负手立于阵前，见赤光袭来，
不闪不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袍袖轻轻一拂，袖中飞出一缕黑烟，如同灵蛇般迎向那赤色匹练。
两相交击，发出一声闷响，赤光竟被那黑烟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，连阴九幽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阴九幽也不与赤霞子缠斗，身形一晃，
化作一道黑光，转身没入阵中迷雾之中，留下一句话，声音阴恻恻地飘来：
“有胆便跟来。”
孙伯阳心高气傲，哪里受得了这等挑衅？
连想都不想，身形一晃，跟着便追入了那团翻涌的黑雾之中。
阵中，孙伯阳一入黑雾，眼前顿时景象大变。
方才还能隐约看到的关城、旗帜、山峦，
瞬间消失无踪，四面望去，尽是灰蒙蒙的雾气，
无边无际，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混沌世界。
天空低垂，灰云压顶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孙伯阳心中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急忙回身望去，想要循着来路退出，却哪里还辨得清方向？
其定了定神，认准一个方向，驾起遁光，全力飞驰。
可飞了不知多久，四周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，
那雾气仿佛无穷无尽，任他如何飞驰，也看不到尽头。
孙伯阳心中渐渐焦躁起来，又换了一个方向，
飞了半晌，却依然如故。
孙伯阳这才明白，这大阵的方位早已被颠倒挪移，五行错位，
他自以为是在向前飞，实际上不过是在原地打转，
如同困在无形的迷障之中，插翅难飞。
孙伯阳强压心中慌乱，从怀中取出一面宝镜，
镜光四射，试图照破迷雾。
可那光芒一触及黑雾，便如泥牛入海，无声无息。
其又祭出飞剑，剑光呼啸，划破长空，
可那剑光飞出去不过数丈，便被黑雾吞没，连声响都没有。
孙伯阳终于彻底慌了神，浑身冷汗涔涔，
法力急速流失，连护体金光都开始明灭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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